雲霧寨的中心廣場，曾經是巫師們跳神作法、宣告神諭的聖地，如今卻被改造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審判庭。

沒有香爐，沒有祭品，更沒有那些畫滿鬼神的圖騰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張張由通州學子們臨時搭起的長桌。桌上陳列着各種瓶瓶罐罐，在西南熱的空氣里，玻璃皿折出冰冷而又理的。

高台之上，雷鳴披鐵甲，如一尊沉默的戰神，他便是今日的“主審”。他的側，幾名穿青衫、神肅穆的通州學子一字排開，他們是“公訴人”。而在台下，黑的人群里，雲霧寨乃至周邊所有村寨的土着村民，則是這場審判唯一的“陪審團”。

在“巫蠱”被“神葯”輕易破解，在雪花鹽、白砂糖與棉布帶來的“神恩”面前，舊日神權的威嚴早已土崩瓦解。雷鳴帶領着痊癒的士兵與那些對巫師早已恨之骨的村民，輕而易舉地將那些還在裝神弄鬼的大巫師們全部抓捕歸案。

但他並未直接死他們。

他要的，是一場誅心。一場對“愚昧”本的公開刑。

審判的開場沒有鳴鑼，沒有威武。一名通州學子端着一個托盤，緩步走上高台。托盤中央，靜靜地躺着一滴水珠，取自於那口曾被大巫師們聲稱“下過山神詛咒”的山泉。

這滴水，就是今天的第一件“證”。

水珠被小心翼翼地滴在一塊薄薄的玻璃片上，隨後被安放在一台構造巧的黃銅儀之下。那儀造型古怪，村民們從未見過，只聽學子們說，這是一面能看見“鬼神”的“神鏡”。

“帶人犯！”秦峰親自擔任了此次公審的記錄，他一聲清喝，幾名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巫師被狼狽地押上高台。他們臉上塗抹的油彩早已被冷汗沖得斑駁，口中還在念念有詞地詛咒着，只是那聲音里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虛弱與恐懼。

一名學子走到台前，面對下方千上萬雙眼睛，朗聲道：“鄉親們！這些巫師說，山泉里有山神的詛咒，喝了會生病，會看見惡鬼！今日，我們就請大家親眼來看一看，這詛咒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！”

人群起來，敬畏與好奇在每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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